麒麟是越南传统文化中常见的灵兽之一,这一形象在越南古代美术与雕塑史上出现得相当早。越南文化的两大特色灵兽是鹤与麒麟,然而近两百年来,龙与麟常被用于装饰寺庙和大型府邸。 例如,胡志明市永严寺前的两尊白麟雕像便是如此。海外或国内的越南大户人家也常用麟像装饰。鹤是雄王建立文郎国时期的灵兽,而麒麟又是何时出现的呢?(是否始于李朝,在千年北属后纯越文化复兴与发展之时?)尽管麒麟是纯粹的越南象征,却鲜为人知。
什么是麒麟?
在越南民众生活中,水牛与狗被视为最亲近、最重要的动物伙伴。水牛耕田助产稻米,狗守家防贼御兽。现实生活中有狗看家,精神世界又如何?祖先们也需要灵兽抵御邪魔。石狗因此而立。在越南北部乡村,村口总有一尊石狗守护全村,亭前也必有石狗,家门或屋檐下常有石狗坐镇护主。这些石狗形态各异,高约半米至一米,常是雕琢威严的巨石,有时仅是一块形似坐犬的斜石。(民间故事常提及石狗,如《书生与石狗》《两兄弟与石狗》——参见阮文玉的《南国故事》)而后,在富户的供桌、庙宇亭祠前,石狗化为灵物。石狗被雕以威严细节,狗头狗面充满庄重神采。因其灵验,故称“麒麟”。麒麟还用于装饰越南古亭。它被刻于横梁(从柱伸出支撑檐下纵梁的横木),或置于屋脊翘角(从屋脊延伸、弯如大刀的翘脊),如河南安和亭、太平福禄亭、河静会统亭柱、北江富老亭、义安静心亭、山西西藤亭等的翘角。我幼时在太平,约1950年代初,还见外祖父何玉轩先生家客厅入口处,摆着一尊近一米高的麒麟像,与清康熙、明代的瓶罐并陈。这尊麒麟如今不知流落何方?麒麟是纯越灵兽,为护佑越南人精神生活而创。它常见于陶瓷器物。
区分麒麟与麟
麒麟是越南文化特有的灵兽,麟则属于中华文化。形态上,麟似狮而有角,蹄如牛蹄,体圆肥,有龙鳞,口衔珠或蹲坐于珠上。麒麟有鬃毛而无角,身形纤细,足似犬足,姿态清秀,明显呈犬形而非狮般圆肥,尾长反翘至背,麟尾短如鸟羽或兔尾卷曲。
麒麟的鼎盛时期
在北属世纪中,当中国人竭力毁灭越南文化时——如没收、销毁并禁止制作铜鼓,强迫越南人改汉姓(故古越姓如施氏、征氏等不复存在)——不知先人是否仍制作石狗与麒麟?观察高原山地民族的生计,可见狗仍是乡野生活中极重要的动物。那么,谁能断言石狗与麒麟并非源于远古?然而,我们尚未有幸见到这一古老时代的麒麟图像或遗迹。愿有具备充分条件者进行发掘研究,找到远古麒麟的痕迹。自吴权恢复自主,经丁部领、黎桓整顿国序后,李朝、陈朝、黎朝相继立国,重建璀璨丰饶的纯越文化。自李太祖迁都升龙起,越南民族精神蓬勃焕发。如同雄王时代,自此文学、社会、政治、造型艺术蓬勃发展,融合民族本质与中印影响,塑造出与中华文化并立独立的纯越文化。在这文化璀璨背景下,随着越南艺术品与作品的涌现,亭祠建筑的发展,贵族与豪绅阶层对祭祀、生活与陈设物品的需求日益增长。这一景象与需求催生了造型艺术的巨大发展。精神与物质需求由越南艺匠的手脑随时创新满足。无数新式纯越翘角建筑、宫殿、亭祠拔地而起。越南陶瓷融合中国技法与釉色,以完全越南的造型、笔触与风格焕发光彩。自此,瓶、壶、碗、盘碟等——李朝白釉、褐釉、绿釉、黑釉,青瓷,至陈朝、黎朝绝妙的白地青花——大量生产。随后,十四至十六世纪是朱豆陶瓷的时代,越南陶瓷的巅峰,无数产品远销波斯、南洋、菲律宾、日本等地。十六至十七世纪朱豆香炉(摘自John Guy与John Stevensen《越南陶瓷:独立的传统》,Avery Press 1997)。基于博物馆与私人收藏中麒麟的数量与品质,可见其鼎盛期自李朝至西山朝末(十一至十八世纪)。自李朝起,麒麟广受尊崇,遍及民居、宫廷、楼阁、亭祠、陵庙……至黎末,郑阮纷争,国家陷入三百年战火,但越南文化并未凋零,反而在各方面(诗文、建筑、木雕、陶瓷等)更加强劲发展。在这八世纪中,沉香炉、酒壶与麒麟像成为祭祀场所、豪绅乃至平民家中不可或缺之物。
若干典型麒麟形象
麒麟像:基于釉色、釉质、胎土,可断定此为李朝作品(十一至十二世纪)。此麒麟高36厘米,陶胎,施褐釉,堆塑线条极为精妙,麒麟栩栩如生,威仪凛然,仿佛随时可跃起驱魔。麒麟脸短,身形纤长秀美。颈挂铃铛流苏,昂首挺立。背脊鬃毛竖立如一排锯齿,从头顶延至尾部。腿细而直且有力,后腿坐姿大腿肌肉坚实,前腿高撑,膝部鬃毛旋曲。大眼、阔口、大鼻,口微张露尖利獠牙,似随时驱邪。耳大。毛发顺滑贴体,刻纹从脊背弯向腹部,如犬纹。李朝麒麟像(裴玉俊收藏)。麒麟形酒壶:我们展示两件麒麟形酒壶,一褐一黑。麒麟形态与坐姿如前所述,虽细节不甚精致。麒麟坐于上圆下管形的酒壶上。麒麟身中空,背上有喇叭形注酒口(盖子已失,不知是陶盖、木盖还是叶卷盖)。酒从壶身长管流出,管似拴麒麟的桩与链。李朝麒麟形酒壶(裴玉俊收藏)。麒麟形沉香炉:其釉色、釉质、胎土与烧成温度表明,此为朱豆时期作品(十六至十八世纪),而非李陈之物。香炉分两部分,下部为长方形小盒,用于置香燃烧。上部为盖。盖为麒麟坐于平板上,恰盖严下部。麒麟身中空,焚香时烟从下盒经麒麟体内,从其微张的口中逸出,观之极为庄严。因香在密封下盒中燃烧,仅能从麒麟口出烟,故燃烧极慢,足以散发满室灵香烟气,且能持续整场。麒麟形沉香炉(朱豆时期,十六至十七世纪,摘自John Guy与John Stevensen《越南陶瓷:独立的传统》,Avery Press 1997)。另有一些十三至十四世纪的香炉,以犬代麒麟。这些香炉呈半碗半盘状,犬像蹲坐中央。香签横搁炉沿,架于犬首。麒麟香炉(摘自John Guy与John Stevensen《越南陶瓷:独立的传统》,Avery Press 1997)。另一种分两部分,下部亦用于焚香,烟经中央犬像体内从犬口喷出。不焚香时,香签亦架于犬首。
(资料来源:vhttdlkv3.gov.vn)